上海市崇明區港沿鎮園藝村是遠近聞名的“瓜子黃楊之鄉”，近年來，園藝村通過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真正成為宜居、宜業、宜游的生態村。圖為近日拍攝的園藝村新貌。本報記者 郭俊鋒攝/光明圖片
“修成像饅頭一樣的樣子就可以賣了。”66歲的茅錦昌退休后開始專門種黃楊。他在自家的“子孫滿堂園”一邊修剪黃楊一邊告訴記者，“這兩年一年能賣20多萬元。”
上海崇明區港沿鎮園藝村種植黃楊已有百年歷史，素有“瓜子黃楊之鄉”的美譽。2018年以來，作為上海首批鄉村振興示范村，園藝村結合2021年中國花卉博覽會在崇明召開的契機，通過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讓家門口的黃楊實現產業發展，產值從每年3000萬元提升到4000萬元。現在的園藝村真正是宜居、宜業、宜游的生態村。
交易平臺打破“提籃叫賣”
“忠平園位于上海市崇明區港沿鎮園藝村2生產隊，占地面積1.5畝，園內主要種植瓜子黃楊樹，平均樹齡約為10年。”
在園藝村每一戶居民的黃楊種植園里，都立有這樣一塊木牌，介紹園里黃楊的情況，并留有聯系人的姓名、電話。同時，每棵黃楊上還掛有一個二維碼，掃一掃即可了解這棵黃楊的高度、蓬徑、地徑、樹齡、造型時間和參考價格。“上面的價格都是專家評估后根據市場情況定的。”園子的主人茅忠平說，“現在價格都是透明的。”
據崇明區農業委員會副主任曹俊介紹，雖然園藝村是遠近聞名的黃楊村，全村800戶村民中，有675戶種植黃楊，種植規模達1000多畝。然而，大部分農戶過去“只會種、不會賣”，黃楊銷售以散兵游勇式的“提籃叫賣”為主，定價權完全在中間商手里，導致農戶獲利偏低。
不僅如此，由于商販把園藝村當作一個“材料基地”，購買之后掛上自家產地的標簽銷售，導致崇明黃楊有的變成了江蘇如皋黃楊，有的變成了東北黃楊，難以形成自身的品牌效應。
如何改變守株待兔式的銷售模式？如何提高黃楊的經濟附加值？如何塑造崇明黃楊的品牌形象？崇明區港沿鎮在實踐中探索了一條產業帶動發展的路子——
重新規劃園藝村村莊布局，在村口醒目位置集中開設黃楊精品展示區；專門搭建黃楊交易線上線下平臺，組織種植戶參展盆景、園林展銷會，讓園藝村的黃楊交易變“提籃叫賣”“守株待兔”為“雙向聯結”。此外，港沿鎮已注冊崇明島黃楊商標，并申請崇明黃楊地理保護標志，著力推進“崇明黃楊”品牌化建設。
如今，“春季和秋季兩個季節，馬路上停的車都是來買樹的。”黃楊村里種黃楊的資深人士、原合興園藝場老場長施鶴生自豪地說。
“崇明派”造型延長黃楊產業鏈
“咫尺黃楊樹，婆娑枝干重。葉深圃翡翠，根古距虬龍。”元代古詩里如是描述黃楊生長緩慢、四季青翠、枝干遒勁的特點，這也是黃楊在現代城市綠化中受歡迎的最主要原因。尤其是崇明園藝村的瓜子黃楊，“我們的黃楊樹風格被稱作‘崇明派’。人家的黃楊樹品種是皮有點黑，我們這個黃楊樹皮是比較白的，在田里種植可以適應全國各地的土壤，生長得比較高。”施鶴生告訴記者。
僅僅作為造型苗木的黃楊，產業附加值其實并不高。因為黃楊的生長周期長、見效慢，民間有“千年黃楊長一寸”之說，很多年輕人不愿意守著幾棵樹過一輩子。再加上造型技術人員缺乏培訓、黃楊造型較為單一，園藝村的黃楊產業一度面臨發展的瓶頸。
“崇明黃楊特別的地方就是它有年份感，它的枝干過渡相當好，它的樹形比較適合做盆景。”上海市植物園園藝造景師趙偉，指出了崇明黃楊的園藝價值，“現在黃楊越來越被廣大盆景愛好者喜歡，因為它的根漂亮，樹干顏色也漂亮，葉子葉形也漂亮，造型之后的形態也漂亮。”
針對崇明黃楊產業鏈短、多為地栽景觀樹的現狀，港沿鎮與市區相關部門聯手，通過開發黃楊盆景，探索黃楊木雕、根雕技藝，打造黃楊旅游產業，挖掘黃楊藥用價值，使黃楊的市場價值實現最大化，進一步延長崇明黃楊產業鏈。
2018年，上海崇明港沿鎮黃楊協會成立，邀請國內盆景專家舉辦黃楊知識普及班、造型技藝班、栽培技術班，還與日本盆景大師對接成立工作室。成為協會會員的茅錦昌，聽本地“土專家”講黃楊造型訣竅，跟著知名專家學習盆景制作，造型技藝也越來越成熟。
黃楊主題鄉村游成支柱產業
“白墻青瓦坡屋頂，林水相依滿庭芳。”家住大港公路北躍進河路路口附近的茅錦昌見證了村里近兩年的變化——
房子粉刷一新，白墻青瓦，院落竹籬笆精巧美觀；路邊墻面上一幅幅墻畫，溫馨美觀又鄉村氣息濃郁；家門口的河水更清澈、河坡更漂亮、河岸更整潔；道路以柏油代替水泥重新鋪筑，增添了路燈。
為了配合村里環境整治和改善，茅錦昌也曾作出“犧牲”：原本種在家門口河岸邊的黃楊搬回了自留地；堆放柴草的地方還讓村里建起了景觀小品。“做生意看門面，環境好了，回頭客也會多些。”茅錦昌告訴記者，現在村里流行一句話，“村莊凈又美，遠近客商來”。
入圍首批上海市鄉村振興示范村名單以來，園藝村在保持并做強原有黃楊優勢產業的基礎上，通過整治人居環境、修復河道生態、重塑農宅風貌，將以黃楊為主題的鄉村游打造成又一項支柱產業。
黃楊既沒有高大魁梧的枝干，也無招蜂引蝶的美艷，但是它質地堅韌、可塑性強，向人們展示了樸實無華的品格。生長在同一片土地上的崇明園藝村人，正如他們所珍視的黃楊一般，樸實而堅韌不拔地創造著更加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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